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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阳保卫战——一头猪、一头牛、还有带血的南瓜

时间:2018-09-13 21:33:02        来源:

日军的围困,使城内守军弹药、粮食、医药都发生困难。对于衡阳战役,上至蒋介石,下至第十军的普通士兵,都预计一个星期期到两个星期,物资准备也比较充分,因此在战争初期,各种物资的使用都的什么节制。虽然战前方先觉对各种物资的储备都留了预计二十天的用量,但战争的消耗是巨大的,加之日军轰炸,很多粮食、医药都毁于战火。7月6日后,空军开始空投补给品,但对于战争的巨大消耗,显得杯水车薪。

日军第二次总攻时,守军粮食、医药已无法住持。炊事兵没有米粒下锅,只好到被炸倒的墙跟、废墟中找些未烧毁的米谷煮稀饭送上阵地,即使这样的稀饭也不能正常供应。至于菜,则是以开水代替,有些阵地靠近池塘,阵地上的士兵则捕食鱼虾下饭,但鱼虾很快吃尽,士兵则捞池塘中的浮萍,很快,浮萍也被捞光。老鼠、蛇,凡是吃得下的动物都打城内守军挖空心思搜寻的目标。而身为军长的方先觉,下饭的菜由鸡鸭慢慢变为肉,再变为鱼,再变为青菜,再变为清水煮黄豆,最后也是白开水,每当吃饭的时候,军部的炊事员就在一边暗暗流泪。

城內守军偶尔也有打牙祭的时候⋯⋯

一天,配属作战的74军炮兵侦察兵发现了一个重要情报:在城边一丛树林中住着一位孤太太,其床底下竟然有头又肥又大的猪。侦察班长非常高兴,想把猪弄来,但老太太非常骁勇,拿出拼命的气概。营长听说后,带人急匆匆赶到,对老太太说很多好话,又故意吓唬她,才让老太太愿意卖。老太太提出要100银元(当时一块银元在市场上能买一头猪),营长一咬牙,从营部拿出100银元交给老太太,然后招呼我把猪拉到屋外,几刺刀捅死抬起就走。老太太眼泪婆娑的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小伙子做着一切,就在营长转身要走时,老太太叫住他:“我只要十块,剩下的你拿回去吧!”营长心中一软,说“老人家,多了的就当是你儿子孝敬你的吧,我们现在还活着,说不定待会就死了,原谅我们的粗鲁吧!”听完这个故事,应邀来吃肉的炮兵指挥官蔡汝霖也流泪了。蔡汝霖吃完肉除了带回营长给方先觉一人的三斤肉,还特的给方先觉的小黄狗带回了几根小骨头。

7月17日中午,蒸水河南岸190师阵地出现3头水牛,中日双方士兵都发现了,都想得到(日军攻衡阳时粮食也很困难,很难接济)。双方都虎视眈眈,一直僵持到黄昏,守军一位班长冲出阵地牵回一头牛。190师上下饱尝了一顿牛肉大餐,师长容有略特送了一条后腿给军部,方先觉下令分给军部每个官兵,军部上下每人都得到一份,战后幸存者多年后对此“佳肴美味”仍是记忆深刻。

190师的牛让很多人开了胃口,也让一些人希望能再尝到美味。军部的副官唐阿琳特在休班的时候独自一人到草桥去找牛,希望能让守军再吃到牛肉。经过转悠,还真找到一头牛,可刚牵着牛要走,日军的机枪子弹就射过来了,连牛带人被打到水里去了。军部的人听说后,都很伤心,方先觉连忙要参谋长告诉下面士兵“⋯⋯不要冒险⋯⋯”

能得到猪或牛毕竟是偶然的情况,多数部队的士兵则想尽办法找吃的,树叶、草根都了他们的粮食,而负责后勤人员也想尽办法,为前线士兵弄吃的。预10师有一位叫杨清彬的老炊事班长,每当看到官兵对着空空饭桶那可怜巴巴的眼光,心里难受极了,他儿子在190师当排长,在日军第一次进攻中就被炸死,他很希望能为前线的士兵弄到好吃的,好有力气揍小鬼子。一天他在送午饭时,发现两军阵地间的一口水塘边有几蔸南瓜,南瓜叶下,有几只大南瓜。此时的南瓜,在守军眼中,是绝对的美味佳肴。杨清彬决意把南瓜摘回来,为士兵改善生活

返回时,杨清彬拖着早准备好的一只大竹筐,躲开日军视线,爬到南瓜藤旁,顺利摘下四只南瓜,就在他探出身子摘最后一只南瓜时,日军发现了他。日军连开两枪,分别从他左右两边擦过。南瓜很大蒂很结实,他连扯了几下那时止下。就在日军开枪时,守军也开枪掩护杨清彬,并大声叫他回来。杨清彬不愿放下到手的南瓜,使劲几下终于摘下了南瓜。就在他把南瓜往筐里放时,日军第三枪响了,他抱着南瓜就扑倒在地上。杨清彬紧紧抱着南瓜,很多鲜血流淌在南瓜上。

一桶南瓜,在黄昏的夕照下,袅袅冒着热气,在众多饥饿的眼神里飘着芬芳,但很久很久,没有人来动这一桶南瓜,也没有人来吃饭

⋯⋯

除了吃的,还有医疗令守军焦虑。战争初期,伤兵都能得到较好的治疗,但后来,药物消耗严重,部分伤兵,只能用盐水洗洗伤口,原來的医生、看护兵都被抽调上了前线,而伤兵医院由于日军轰炸,屋毁墙倒,负了伤的,只能随便找个地方放下,听天由命。很多伤兵就一天天的等死。

空军也空投过几次药物,但都是些万金油、八卦水等伤风感冒之类药品,后来又空投过生姜、蒜头、红糖之类生活物资,而守军迫切需要的刀伤、枪伤药品则沒有。守军官兵恨得咬牙切齿。

当时在中国战场,中美空军已占压倒性优势,但由于日军在衡阳外围炮火猛烈,以致中美空军只能选择夜间空投,而衡阳守军阵地狭小,投下的很多物品都落到了日军阵地。过了些时日,空军干脆不来了,每次都找不能让人相信的理由搪塞。在饥饿与痛苦中挣扎的第十军官兵,每到黃昏时,就像饿急的孩子等待母亲一样,迫切等待飞机的出现。

终于有一天,空军来电“当晚有大批飞机要来”。第十军军部雾开云散,参谋长孙鸣玉挨团打电话,通报好消息。而被大家冷落了好几天的飞行员陈祥荣更是满面笑容的跑前跑后,似乎在说“看,我说的,我们空军兄弟不会扔下第10军的兄弟不管的吧。”那天晚上上至军长,下至普通士兵,都焦急的等待着飞机的到来,陈祥荣一会儿侧耳细听,一会儿仰头看天空。可是等啊等,一直等到东方发白,飞机也沒来。

陈祥荣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粒一粒的往下掉个不停⋯⋯